周砚又看了一眼卷子,接着讲。讲到最后一步,报出数来,声音不大,但是落地的。
后排响了两下掌声,很快就收了。
李柏走过去,从墙上把周砚那张表抽出来,翻到"自清"那栏,在末尾添了一笔,把表按回原处。他回讲台的时候,扫了一眼底下。跟着来的那个年轻的,正在本子上写,写完一行,抬起头,看的是那张表的方向,比看黑板的时候多。
老的没动笔。周砚卡住那一下,他抬了下眼,又垂下去了。
后半节课,李柏又抽了一个。抽的是宋甜甜。这娃上台讲得快,讲得顺,一句没卡,讲完了还回头看了李柏一眼。底下没人鼓掌。李柏也没添格子。
课结束,一行人往办公室去。
座谈摆在李柏的桌子跟前。孟知远提前搬了两把椅子进来,桌上腾出地方。李柏把带来的那摞表往桌上放,四十二份,摊开铺了半张桌面。
老的先开口,问得直接。
"不看名次,你怎么知道哪个娃在动?"
李柏没答这句,先翻表。他抽出许念那张,摊到桌面正中。
"这娃怕输,不敢当众问。"他指尖点在一栏上,"这栏叫'敢问',记一周主动问了几回。开学那会儿一格填不满,前阵子写到十三,后头添了格,接着写。"
他又抽了一张,是周砚的。
"'自清',错题当天清没清。这娃基础在后面,上个月定的半个月计划,这一片,你看。"
周砚那栏底下,格子挨着格子,都是小勾,干干净净一长溜。
"我不记他排第几。"李柏把两张表并到一处,"我记他哪一格动了。"
老的没接话,眼睛在两张表上走了一遍。他伸手把许念那张拿起来,凑近看了看那栏底下的字,又放回去。
"一次都没落?"
"落过。"李柏说,"中间空了三天,她那栏空着,我没问。过两天她自己补上了,还在一旁写了句'那三天没敢问'。"
老的"哦"了一声。
年轻的那个翻档案翻得快。他手边一摞档案夹,一份一份翻过去,翻到中间一份,停了。那是程越的。第一格写着"起点"两个字,前头那一行空着,后头才开始有字。
"这娃怎么算?"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