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,往台角那张桌上一撑。
"就这些。"
底下先是一瞬的静,然后有人举手了。
前排那个女人站起来,声音挺冲。
"李老师,我直说了。"她手里还捏着那支笔,"六年太长。你在台上讲得再好听,我只问一句:能不能保证我娃中考。"
底下跟着就起了声。
"对,说句准话。"
"钱不是问题,我要的是把握。"
一句接一句,都是一个意思。刘明远在台下前排站起来,往后回头,抬了抬手。那阵声音压下去了一半,可后排还坐着几个没动,等着李柏开口。
李柏等那阵声音落下去。
"你们要的准话,我给不了。"他说,"谁给你拍胸脯说'保证考上',谁心里比你虚。"
台下停了一下。有人把手里的报名单往外挪了挪。
"我能保证的是一件别的事。"李柏说,"这娃在我这儿待一年,我保证他每年比上一年强。哪三样强了、强在哪,白纸黑字,报给你们看。这个数我敢往桌上报。"
"中考我不敢保证。我只保证他到我手上这几年,每一年都是往前挪的。"
底下有人点头,也有人摇头,慢慢把笔收进了包里。
刘明远站在过道那头,来回走了两步。侧幕那边,谷岳还是没动,远远地看了李柏一眼,没表态。
人群散了一半,台下后排有个男人还没走,举着手。
"第二年没长,我就把第二年空着。"李柏说,"我不往前头那年的数上凑。"
底下静了两秒。
那句话出去以后,后排几个本来已经站起来的人,又坐回去了。刘明远在过道那头停住脚,往李柏这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侧幕的帘子后头,谷岳把保温杯从台角拿起来,拎在手里,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里走。
那句话出去以后,后排几个本来已经站起来的人,又坐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