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有人笑了一声,不大。
"现在他还是那个班里的。"李柏说,"上个月,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,谁的课都不听,田柯带的。带了三天,那娃第一次肯自己坐到讲台边上讲题。"
"我不说他考多少分。我就说他这两件事,中间隔了半年。"
前排有个家长在膝盖上记了一行,写完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
"第二个娃,叫周砚。开学分层的时候,他排在最后一层。"李柏说,"这个班的层是会动的。往上走也好,往下掉也好,规矩是有一条:什么时候动,由娃自己开口。"
"半个月前他那一层到期了。按说他能往上调。他找我,说再待半个月。"
底下安静了。
"我问他为什么。他说他怕上去掉下来,掉下来比不上去难看。"李柏说,"我倒觉得这娃算得比有些大人清楚。他知道自己站哪儿。这半个月,他自己记的错题本,一天没空过。"
"这是第二件事。也不看他考多少。"
台下前排那支笔动起来了,在本子上写。后排插着手的那几个,手慢慢往下放了。
李柏停了一下,才说第三个。
"第三个娃,姓许,叫许念。"他说,"开学的时候,这娃不敢举手,也不敢当众说话。她想问问题,不敢问,就写了张条子,夹在作业本里交给我。"
"后来我让她先写条子问,再找同桌问。上礼拜她在全班讲了一道题,讲完的时候手还在抖,那下面的人全没出声,静了三秒才鼓的掌。"
他把话收住。
"三个娃,我一句分数都没说。"
台下这时候静得能听见外面走廊的风声。
"我们这个班四十一个人。"李柏说,"每个娃手里都有一张自己的表。表上不填名次,填三样:这周你主动问了几回,错题当天清了没有,下礼拜你自己怎么排。"
"四十一个人,四十一张表,都挂在后墙上。谁想看,随时来。"
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,往台角那张桌上一撑。
"四十一个人,四十一张表,都挂在后墙上。谁想看,随时来。"
"表上的字,有写歪的,有划了改的,一个人一个样。我不改。"他说,"我就要它那个原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