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要论谁说都行。"他说,"说错的也算。"
底下有人笑了一声。
"这句听着就不对。"第三排一个娃举了手,"她打了十年仗回来,一句苦都不说,那不叫硬气,那叫没写。"
"那你说该写什么。"
"该写她想回去。"那娃说得快,"后头那句'不用',就为这一句垫的。"
"这句你留着。"李柏说,"下课自己往表上添。"
后头第三排那儿,有人在本子上写字。笔尖走得快,划得很轻。
武烈上来圈动作词的时候,圈到"策勋十二转",圈大了一圈,把"勋"字也圈进去了。他自己看了两眼,拿手掌把那一圈擦了擦,重新描了一下,字还是大。
后头有人笑了一声。
武烈没回头。李柏也没回头,把课本往下带。
后头那个女的在本子上写了两行,写一行停一下,拿笔杆点在纸边上。
下课铃响,李柏把课本合上。底下起身的起身,收书的收书。后头那三个人没动,等娃们走净了才慢慢站起来,走到后墙跟前,仰头看那张表。
那个女的数了一行,数到一半,回头跟她旁边的人说了两句,说得挺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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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课照上。
李柏在讲台边坐下批作业。后头那三个人没走,中间那个把布袋搁在腿上,本子摊在膝盖上,一页一页往下记。
宋甜甜抱着轮值表在门口跑了两趟。第一趟是去问隔壁班借胶带,第二趟是把后墙翘起来的一个角按平,按完站在那儿看了看,把表往里头挪了半寸。
周砚那本错题本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往下翻,翻一页,拿笔在下头勾一下。勾到后头,本子厚了,翻页的时候得用手压着。
许念在本子上写字,写着写着停住,撕了一张纸条,折了两折,往右手边一递。同桌接过去,看了,回头跟她说了两句。许念听完,把本子翻到后头那页,在"敢问"那一栏添了一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很轻。
课代表过来收本子,走到陆知白那桌停了一下,问他要不要重写。陆知白说了句不用,把本子递过去,递完又伸手拿回来,把最后一页折了个角,才重新递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