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岳抬眼。
"表上得留个能改的口子。"李柏说,"别写成只认数字的硬杠杠。数字好看的那一格,不一定是娃真动过的那一格。"
谷岳盯了他两秒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"事多。"
"这条件不加,我不签。"
"谁让你签了。"谷岳把本子合上,往胳膊底下一夹,"回去改两处。"
底下有人笑了一声。
笑完又有人接话,说这下该报个奖了吧,这套东西往上一递,面上也好看。
谷岳摆了摆手,没让这话往下走。
李柏也没接。他低头把那张表折起来,折得齐。
他手里是四十二个人,不是一件事。奖这东西,年份够不够,不是他今天能说了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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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之后,人一个接一个出去。
李柏坐回自己桌前,从抽屉里把上回来人要的材料翻出来。
那份"纵向进步率"的材料,他还欠着。临上车前,人家把那四个字划了道线,说了句"你们报一份上来",话还在他耳朵里。
他整理材料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上来先收数,他先抽的是几份卷面。
许念那份:摸底那回交的是半张,这回一道没落,字小,一个一个站得住。
周砚那本字帖:开学头几页歪得认不出横竖,后头一笔一划立起来了。
武烈那张装置图:图是画在废纸背面的,画得糙,接点一个没错。
还有田柯进校那回贴的第一张纸。上头就半行字,歪着,是这娃自己写的,那时候他连"敢问"那一栏该写什么都问了三个人。
孟知远进来拿东西,看见桌上堆的这些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