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本,是个平时话少的娃的。
李柏拿红笔,在第三题边上圈了一个小圈,没写评语。翻到下一页,在最底下一行画了道横线。
车明看着那道横线,想问,没问。
第二本,他忍不住了。
"这道题他答错了。"
"错了。"李柏说。
"您不写一句?"
李柏把本子翻回去,指着那个娃头两行。
"你看这两句。"
车明凑近看。那娃头一行写"我觉得",写了一半划掉,改成了"我认为"。后面几行里,"我认为"又出现了三次。
"他答错了题。"李柏说,"可这一篇里的话,是他自个儿的。前两回他不敢用'我',写到第三段才敢改。"
车明拿笔的手动了动,又放下。
"那我该看什么。"
"你先别看他错哪儿。"李柏说,"你看他哪句先写的,哪句后添的。添上去的,是他自己的;一开始就有、写得四平八稳的,多半是抄的。"
车明把这一句记下来。他记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落。
李柏没催。他翻下一本。
后半节,车明开始自己看。他翻一本,问一句。
"这个娃,字突然好了一截。"
"他妈盯着写的。"
"您怎么看出来的。"
"昨天的本子,笔压得浅,今天压得深。换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