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发下去那天,天没亮透。
李柏抱着那沓纸进教室的时候,屋里的灯还只开了一半。他把纸往讲台上一放,压平,没急着说话。
底下有人先开口了。
"这回还是我们排?"
"还是你们排。"李柏说,"表不换手。"
凳子腿在地上拖了两声。有人把袖子撸上去,有人已经把笔帽拧开了。
李柏把最上头那张抽出来,举了一下。
"今年多一栏。"
底下的脑袋往前凑。
"前头三栏,敢问、自清、自排,老样子。"他手指在纸面上往下走,"底下这第四栏。"
"动手。"
"这栏的名字不是我起的。"他把纸放平,"苏老师起的。头一条也是她记的。"
前排有个娃"哦"了一声。
"物理那栏跟这栏挨着。"李柏说,"你那杆秤敢不敢拿起来,我这里也记。"
底下没人接话,但橡皮挪动的声音多了一会儿。
"规矩还是两条。"他把那张空白表翻过来,指了指纸页下角,"本人手写。本人讲得通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家长可以看,不能代笔。"
有人笑了一声,笑声不大,是替谁笑的。
"还有一条。"李柏说,"这回收表的不只有田柯一个。"
后排几颗脑袋同时转过去。田柯的脖子直了一下,又低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