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拖了很长一个音。
“这么小的孩子啊。”
陈九斤的手掌在那张单子上按了一下。
“多大了?”她问。
他说了一个数。
“哎哟。”老太太说,“比我孙女还小两岁。”
耳机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她换了个手拿话筒。
“那这个……一个礼拜三回,这得多少钱。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他刚才念的那个数,他念得很轻。
他自己知道念得轻。他念的时候几乎是含混过去的,一半的音吞在嗓子里。
老太太把那个数说了出来。
一个字不差。
她说完自己没有觉出什么。
“这么多啊。”她说。
陈九斤那会儿也没有觉出什么。
他后来想起这一刻,想了很多年。
机房里的键盘声这时候开始停了。
不是一起停的。
先是他左边第二个机位,那个人本来在打字,打着打着手停了。然后是他后面那一排。然后是靠窗那一列。
练志刚坐在第四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