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三平没有找那个人。他把纸对折起来,塞回裤兜。
“笑什么。”他说,“外头的钱我们随便挣。里头骗一次,我就按第五条办你。四年了,办过十一个。”
他把手指竖起来,比了个数。
“十一个里头,九个是我自己人。”
队伍里再没有人挺腰板了。后面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,说的话越来越难听。有人说被人骗光了首付,有人说老婆跑了,有人说给儿子交不上手术费。蔡三平一个一个点头,点得很快,像在过账。
轮到陈九斤前面那个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,但话说得很顺:“我是学计算机的。我以为这边是招技术。”
蔡三平停了一下。
“学计算机。”他说,“那你说说,你那个专业,大三上什么课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。
“说啊。”
“……编程。”
“哪门课叫编程。”
年轻人没有再出声。
蔡三平笑了一下,指了指他脚底下的水泥地:“跪着。”
年轻人跪下去。膝盖磕在水泥上的声音很闷。他跪得很直,直得有点用力过头。
“我不打你,”蔡三平说,“打你是浪费力气。你在这儿跪着,跪到我说完。”
他转过身。
轮到陈九斤了。
陈九斤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先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