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“你不问多少?”
“你说多少就多少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先记着。”
崔发财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窗边那个把本子合上,走过来,伸出手:“练志刚。”
他手上有一层薄茧,在虎口和中指第一节。写字写出来的。
“抄什么?”陈九斤问。
“话术本。”练志刚说,“抄一遍记得快。”
“抄几遍了?”
“十一遍。”
戴眼镜的那个从上铺探下头来:“他抄十一遍,业绩还是倒数第五。”
“你倒数第三你有脸说。”练志刚头也不抬。
“我叫罗宝根。”眼镜说,“别听他的,我上个月倒数第三,这个月我上来了。”
屋里剩下最后一个人。就是那个躺着不动、脸冲墙的。
没有人给他介绍,他自己也没动。
九点半,崔发财从自己床底下拖出一个编织袋,从里面抽出一床褥子,扔到陈九斤床上。
褥子是旧的,但干净,四个角都没磨破。
“上个月走的人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比你那床强。”
陈九斤伸手摸了摸,是干的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崔发财说,“你那床我拿去扔了,屋里少一床霉的,大家都少闻点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