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虎的脸开始红。他红得很快,从脖子往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昨天站你左边的是三零二的两个人。”陈九斤接着说,语气一点没变,像在念一张单子,“一个是穿灰夹克的,站在桌子这头;一个个子矮,戴帽子,帽子是蓝的,站在你斜后方。你说那句话的时候,戴帽子那个还‘哦’了一声。”
“你可以现在去问。”
“他们要是说没听见,那就是我记错了。”
段虎没有说话。
他脑子里那句话在同一秒炸开了。
【这批人先卖两个换烟钱。】
陈九斤的耳朵嗡了一下。
他没有把这一句说出来。
他说的还是刚才那一句。
“你昨天说的,”他说,“和今天说的,不是一回事。”
门口有人动了。
段豹一直站在门口。
陈九斤从他进屋那一刻就注意到了:他不是随便站在门口,他站在门框正当中,两只脚一前一后,身子微微侧着。
那不是等着的姿势。那是挡着的姿势。
屋里所有人往外走的路,都被他这么一站占住了。
他两只手垂着,从进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现在他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半步。挪完他还是站着,两只手还是垂着。
但那半步把门口让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