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他也看了那张纸。他看的是自己那一行——三零七八,倒数第七。
他没有往下再看两行。
阮玉兰把最后一片药捡起来,吹了吹上面的灰,放回箱子里。
“药是有数的。”她说,“撒一片就少一片。”
她抱着箱子站起来。
“他这只手,”她说,“最好的情况是长歪。”
高凯坐在门槛上,右手架在腿上。他一直低着头。
陈九斤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们两个人坐了大概一分钟。
“那个……”高凯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小。
“我不是想跑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……我想到门口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外面。”
陈九斤没有接话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天还没黑透,天边有一道暗红。院子里空着,围墙外面是那座山。
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。
现在是六点半。
发电机没有响。
这几天他数过,发电机每天十一点整启动,一秒不差。可是刚才那十分钟,交接班最乱的时候,楼里的灯闪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