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三平没有说话。
走廊上停下来的人多了两个。
那几个人没有围过来,他们站在四五米外,装作在等人。有一个人低头把自己胸前的工牌翻了过去,看了一眼背面,又翻回来。
蔡三平的目光从本子上移开,落到那几个人身上。
他看了大概三秒。
三秒里他没有骂人,也没有伸手把本子夺过来。
陈九斤知道他在算什么。
他在算:这条规矩要是今天说不算数了,那前天在空地上念的那五条,就一条都不算数了。四十个新人听过,一层四百个老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套。上个月他自己拿这一条罚过段虎,罚的时候也是当着人罚的。
现在他要是说“早不用了”,等于当着这几个人承认,那五条是他随口编的。
一个人可以打人,可以关人,可以把人送去二楼。
但一个人一旦承认自己说的话不算数,这栋楼里就没有人会再听他第二次。
“虎子。”蔡三平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。
段虎从楼梯口探出头来。
“三哥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段虎走过来。他走到一半看见陈九斤手里那本本子,脚步顿了一下,又走了过来。
“昨天你打人了?”
“那小子跑——”
“我问你打人了没有。”
段虎的脸红了。
“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