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填了。
有些地方,你不去看,就永远只能听别人说;你去看了,就得留下一行字。
这两样他选了后一样。
垃圾场在园区最北边。
从一号楼过去要穿过两片空地,走七八分钟。路上没有围墙,只有一道铁丝网,网上挂着几片破塑料布,风一吹就响。
垃圾场是一块夯平的土地,堆着四个大铁皮桶,桶边上散着压扁的纸箱和塑料袋。有两个人在那儿干活。
一个五十来岁,瘦,穿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褂子。另一个三十多,脖子上搭一条毛巾。
陈九斤把桶推过去。
“新来的?”瘦的那个问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“哦,记本子那个。”
消息传得比人快。
陈九斤把桶里的东西倒出来,倒完拿铁锹把散在外面的往里拢。他干得很认真,也很慢。
他一边干一边看北边。
垃圾场的北边没有铁丝网,只有一道半人高的土坎。土坎外面是一片荒草地,草地再往北,就是那座山。
从这儿看,比从楼底下看清楚得多。
那条上山的土路从山脚起,斜着往上,绕过半山腰一个转弯,就看不见了。
路面上有两道深沟。
沟是车轮压出来的,压得很深,边缘的土被挤到两边堆起来。沟里没有草。
路两边的荒草长得很高,齐腰。
只有沟里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