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楼顶看,那排平房比在地面上看清楚得多。一共七间,屋顶铺着石棉瓦,瓦有几块是新的,颜色不一样。窗户全砌死了,砖砌得歪歪扭扭。
平房和园区之间隔着一道墙。墙是后砌的,比园区的围墙矮一截,但上面拉了东西。
那排平房只有一个门,开在墙的另一边。
“那就是二楼。”蔡三平说。
他说得很平常,像在说食堂在哪儿。
然后他的手指往北,越过垃圾场,落在那座山上。
“那条路你今天看了半个钟头。”
陈九斤没有否认。
“想知道那上头是什么?”
“想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蔡三平说,“上头有个场院,三间瓦房,一个院子,院里有口井。”
陈九斤等着。
“完了。”蔡三平说。
“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蔡三平回过头来看他,“你以为上头有什么?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蔡三平从裤兜里摸出烟,点上。
“你们这些新来的,”他说,“进来第一个月都一样。天天琢磨这儿是什么地方,那儿通到哪儿,围墙哪边矮一点,晚上几点没人。”
“我也这么琢磨过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。
“我琢磨了四个月。四个月我把这园区里每一条道、每一扇门、每一个岗,全摸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