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一天,少一天的账。”蔡三平说,“关三天,我得写个条子。”
“写给谁。”
“账房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就不说了。
陈九斤站在他身后半步。
他没有接话。
他在看那七栋楼之间的水泥小道。
从楼顶这个角度,能看清楚道上有几个岗、岗与岗之间隔多远。他一边听蔡三平说话,一边在心里数。
数完他把这些收起来了。
蔡三平说的没错。他现在知道的这些,一样也用不上。
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:蔡三平今天把这些指给他看,不是发善心。
一个人肯把地图摊给你看,只有两种情形。
一种是他信得过你。
一种是他觉得你就算全看见了也没用。
蔡三平不是第一种。
那就是第二种。
而一个人愿意让你看见一切、又断定你用不上,通常是因为他自己试过。
四个月。他刚才说了,他琢磨了四个月,清楚到闭着眼能走到河边。
一个把路摸得这么熟的人,最后没有走。
陈九斤看着他的后脑勺。
他忽然很想问一句:那四个月之后,您干什么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