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机器一行,机器上坐谁,那一行就算谁。
而高凯半个月前换过机位。
他右手断了,原来那个机位在最里头,桌子和墙之间只有半尺,他单手够不着键盘。他自己挪到了靠门口那台。
挪机位没有报。
在这儿,什么事都得报,可挪个座位没人当回事。
于是这半个月,高凯打的电话记在了旧机位那一行,而旧机位现在坐的是三零八的一个人。
那个人这个月排在中游。
高凯这一行,从半个月前起就是空的。
陈九斤那天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三遍,然后合上单子,什么都没说。
他不知道月底会不会用得上。
现在用上了。
他也算过另一面。
站出去,蔡三平会记住他第二次。第一次是训话场那句话,第二次是今天。一个人被记住两次,第三次就不是“用不用”的问题了。
不站出去,高凯今天下午就进那道墙。
他把这两样在心里摆了三天。
三天里他没想明白哪样更划算。
他最后不是靠划算做的决定。
他是想起了下车那天,那个往河边跑的人趴在地上,从他趴的地方到队伍这边拖出一道湿印子。
那天四十几个人站着看,没有一个人动。
他自己也没有动。
那天他刚下车,他什么都不知道,他不动是应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