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算高凯该不该走。他在算另外一件事:这四百个人刚才听见了什么。
他们听见的不是“有个新来的替一个断手的求情”。
他们听见的是“这个月的表可能算错了”。
一张算错的表,今天错在高凯身上,明天可能错在任何人身上。
刚才九秒钟没有人出声,是因为大家都以为那张表是天。
现在天上有个窟窿。
蔡三平要是硬压下去,四百个人从今天起谁都不服那张表。他就得靠打人来管这栋楼——他能打,但一栋楼四百个人,打不过来。
他要是当场认了,那就是当着四百人承认自己的表算错了。
蔡三平抬起手,指了指阮玉兰。
“核。”
就一个字。
阮玉兰把名册翻开,走到桌边,从下面抽出另一沓纸——那是原始的机位记录。
她核得很快。
一层大厅里四百个人站着看她翻纸。
翻到第三张,她停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了蔡三平一眼。
“十七号有两个人。”她说。
蔡三平的脸没有变。
“重算。”他说。
阮玉兰用笔在纸上勾了几下,算完把纸推过去。
蔡三平低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