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问东西以前是谁的。
也别问人。
那两句不是提醒,是划线。线的这边能活,那边不能。
他在心里把两条路各走了一遍。
说出来:他能洗掉今天这件事。段虎会去查上一个住第八张床的人,查完发现手机确实是那个人的,他就没事了。
代价是——从明天起,全楼都知道三零七八打听过“走掉的人”。
这栋楼里,凡是打听过那种事的人,后来都不在了。垃圾场那个干了六年的说过:看过那边的,没有一个还在。
不说:他吃三天禁闭。
三天里名册停一停,本子在高凯手上,抄件已经进了话术本。三天以后他还能回三零七。
三天,换一句话不说。
他这三年在电话里最常做的一件事,就是替人算这种账:这个月还三百,还是这个月不还、下个月还六百加滞纳金。
九成的人算不明白,他们只看眼前那三百。
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虎哥。”他说,“东西在我床底下。”
段虎抬起眼。
“你认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陈九斤说,“但规矩上不看是谁的。”
他把手在裤缝上抹了一下。
“看在谁床底下。”
段虎看了他很久。
他大概等的是别的话——喊冤、求情、或者攀咬同屋另外七个人。这三样里随便哪一样,他今天都好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