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替的是那张表。
一张表要是能被人随手改一个数、压在谁屋里几天,那她这几年做的所有表都不作数。
她今天停送饭,跟他站出来提异议,是同一件事。
她的脚步往外走。
走的第一步比后面几步都重。
第二天早上,门缝底下没有推进来饭盒。
推进来的是一小块饼。
饼是干的,掰开过,掰得不整齐,像是从一整块上撕下来的一半。
推饼的那双手,推完立刻就走了,走得很急。
那不是阮玉兰的脚步。
陈九斤把饼拿起来。
饼底下压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纸,是一根火柴。
火柴头是新的,没有划过。
他把火柴捏在手里看了很久。
这间屋没有窗,也没有灯。
一根不能点的火柴,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。
除非——
送火柴的人不是要他点火。
是要他知道:有人能进到这扇门外面来,而且能塞进来一样带尖的东西。
陈九斤把火柴插进墙角那道水泥缝里,插得很深,只露出一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