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栋楼里四百个人,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哪一条。”
蔡三平坐在台阶上,把搪瓷缸端了起来。
他喝了一口。
那缸子放了一早上,水是凉的。他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。
他还是把那口咽了下去。
喝完他把缸子放回脚边,站了起来。
“阮玉兰。”
“三哥。”
“三零七八那一行,事由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写:床下违禁。三日。”
阮玉兰低头写。
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,前面三排都能听见。
写完她把本子合上。
蔡三平往台阶上走了一级,回过身,面对着四百个人。
“往后关人,都写。”他说。
“谁的名字进禁闭,事由那一栏就得有字。没字的,不作数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,四百个人里有一片很轻的响动。
不是说话,是几百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下肩膀、换了一下脚的那种响动。
这一条比他们想的要大。
在这栋楼里,人可以被打,可以被关,可以被送去二楼。这些没有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