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沓提前盖好章的空白单。”陈九斤说,“接的人拿进去,从那一沓里抽一张,把编号和名字填上,就出来了。”
阮玉兰没有说话。
她手里那个手电筒在指头间转了半圈。
“你为什么给我这个。”陈九斤问。
“我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那是给谁的。”
“存根。”阮玉兰说,“单子一式三份。一份他们留着,一份贴在报单簿上,一份是存根,存根归我。”
“存根上那一栏,”她说,“也是这个章。”
她把手电筒握紧了。
“我做了六年的单子。六年里,每一张单子的签字栏,都是签字。”
“签字是活的。今天这个人签了,明天他调走了,后面的人不认这个字,这单子就作废。”
“章是死的。”
“章盖在一沓空白纸上,一年以后还能用。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管你们谁去二楼。”她说,“我管我这本簿子。”
“我这本簿子上现在贴着一张单子,单子上盖着一个章,而这个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的。”
“这一页我签了字。”
“阮姐。”陈九斤说,“这种单子,一个月要开多少张。”
“报单簿上,上个月三十一张。”
“作废的呢。”
阮玉兰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