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牌背面不行——工牌每天挂在胸口,谁都能翻过来看一眼。
他站在走廊里想了大概半分钟,然后走进三零七。
宿舍里那七个人有六个已经躺下了。崔发财还坐在床沿上剪脚指甲。
陈九斤走到自己那张床边,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记出入的本子。
本子的封皮是硬纸壳的,两层。他早就发现这两层之间靠边的地方开了口,能塞进去东西——他上个月往里塞过一张自己抄的机位表,塞进去以后本子摊平放着,看不出厚。
他把复印件对折两次,折成一个巴掌那么大,塞进封皮夹层。
塞完他把本子摊在床上,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压了一遍。
压完看不出来。
然后他把本子放回枕头下面。
放回去的时候他想了一件事:这张纸要是被翻出来,他没法解释。
一个新人,凭什么手里有自己的调人单复印件。
他把这个后果掂了一下。
掂完还是塞进去了。
因为另外一样东西更要紧——他现在知道了,那三个字不是签的,是盖的。
只要是盖的,就有一沓。
只要有一沓,这沓纸就不只属于盖章的那个人。
他躺下,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上是他这三十天记的车次。
第九天一趟。第二十三天一趟。
从第二十三天到今天,七天。
他在下面又添了一行:第三十天,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