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天,中午。
食堂里坐了两百来人。
一号楼一层二层一块儿开饭,中间隔着四排长桌,打饭窗口在最东头,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。
陈九斤坐在靠西边第三排,面前一个铁盘子,两格。一格米饭,一格白菜炒粉条。
他吃得不快也不慢。
蔡三平是从东头进来的。
他端着自己的饭盒——不是铁盘子,是一个带盖的铝饭盒,园区里只有管事的才有。他端着饭盒沿着过道往西走,走过三排,在陈九斤那张桌子旁边停下了。
他没有坐。
他把饭盒放在桌上,站着,声音不大,但食堂里那两百个人全听见了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“三哥。”
“还剩八天。”
食堂里的筷子声停了一下。
不是全停,是从蔡三平站着的那张桌子开始,一圈一圈往外扩,扩到第三排的时候差不多都停了。
停了大概两秒,又开始响。
响得比刚才轻。
蔡三平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。”他说,“三天禁闭进去,出来就学乖了。”
“我头一天进这个楼就说过,这地方讲道理讲不通,得关。关三天,人就知道该怎么说话了。”
“你现在挺会说话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,抬了抬下巴,往整个食堂扫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