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来的时候盒口朝下,扣在地上。
蔡三平往东头走了。
他走过打饭窗口,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人缩了回去。他走到门口,出去了。
食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过了七八秒,最靠边那一桌有人开始扒饭。
然后是第二桌。
声音一点一点回来了,回来以后比刚才响,响得有些过头——每个人都在很用力地吃饭,谁也不看谁。
陈九斤把筷子重新拿起来。
他心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件事。
他知道自己这一下不是为了痛快。
三年前他做过一次痛快的事,痛快完他什么都没多拿到。他记得那个感觉。
今天这一下不是那个。
今天这一下是必须的。
蔡三平当着两百个人说他“关了三天就学乖了”,这句话要是没人接,接下来的八天,一号楼里不会再有一个人跟他说话。
会给他送药的、会替他挡门的、会跟着他一起擦地的,全都会缩回去。
八天时间,他只有这些人。
他不是在还嘴。他是在把这些人留在原地。
他低头吃了一口饭。
菜凉了。
粉条坨在一块儿,用筷子挑起来,一挑一大团。
他慢慢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