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三平站着没动。
他站了大概三秒。
三秒里他没有看陈九斤,他看的是食堂。
他从西边往东边看了一遍,看那两百个人。
那两百个人里没有一个人在看他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所有人的筷子都在动,动得很整齐,很勤快,谁也没有抬头。
正是因为谁也没有抬头,蔡三平才知道,每一个人都在听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他说。
“三哥。”
“你这三十天,都在记这个?”
“我记的是出入。”陈九斤说,“这件事我不是亲眼看见的,是听来的。”
“听来的我一般不说。”
“今天说一次。”
蔡三平把手放在饭盒盖上。
他把那个铝饭盒往上一提。
提起来的时候盖子没扣紧,盖子掉了下来,扣在桌上。
他没有去捡盖子。
他端着那个没盖的饭盒转过身,走了两步,然后手一甩,把饭盒摔在了地上。
饭盒是铝的,落地的声音很脆。里面的饭和菜甩出去一片,甩到过道那边一个人的裤腿上。
饭盒在水泥地上打转。
转了两圈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