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天。
高凯的夹板是早上拆的。
拆的时候没有医生。园区里没有医生,管这事的是后勤的老崔,他拿一把剪子把绑带一圈一圈剪开,剪完把那两片薄木板扔进桶里。
木板底下的那只手是青的。
不是全青,是从虎口往下,靠手腕那一块,颜色比别处深,深得发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皮底下没散。
高凯把手举到眼前看。
他试着攥拳。
五个指头往里收,收到一半停住了,无名指和小指还翘着,怎么使劲也压不下去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一样。
“再有二十天。”老崔在旁边说,“二十天就能使上劲了。”
高凯没说话。
他把那只手放下来,垂在身侧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中午他来找陈九斤。
陈九斤在一层大厅靠东的墙边坐着,本子摊在膝盖上,正在往上面记这个月的车次。
高凯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他把左手伸进裤腿里,从鞋里摸出鞋垫,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叠东西。
那是钱。
真钱,人民币,一百的三张,捏得皱巴巴的,边角发毛,最上面那张对折过很多次,折痕处已经起白了。
他把这三张递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