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天,晚饭以后。
一号楼一层大厅东墙上挂着一块黑板。
黑板是园区自己钉的,木框,漆面掉了好几块。左边一半贴着这个月的业绩公示,右边一半是空的,平时没人用。
自由活动的这一个钟头,大厅里散着七八十个人。有人靠墙蹲着,有人来回走,走廊尽头几个人在用矿泉水瓶踢着玩。
王建国站在黑板右边那一半前面。
他手里捏着半截粉笔。
黑板上已经写了三行数。
第一行写完了,第二行写完了,第三行写到一半,停在那儿。
粉笔在他手里捏得太紧,捏出了汗,白灰糊在手指上。
他抬手把第三行擦掉,重新写。
写到一半又停了。
“建国。”旁边有人喊他,“行了,别算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王建国说。
“什么不对。”
“我算出来是往下走的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肯定哪儿弄错了。”
他把整块黑板擦干净,从头开始写第四遍。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很涩的声音。
陈九斤是从楼梯上下来的。
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块黑板。
黑板旁边聚了十几个人,都在看王建国写。
王铁柱也在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