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天,下午三点多。
来送东西的是个年轻姑娘。
陈九斤见过她一次。上回梅姐来一号楼,跟在后面抱着一摞纸的就是她。她那天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,跟在梅姐后面小跑。
今天她一个人来的。
她进了三零七的门,站在门口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“我是。”
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。
是一个本子。
牛皮纸的封皮,硬壳,比一般本子厚,边角磨圆了。封皮上没有字,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墨点,像是笔尖甩上去的。
“梅姐让我给你的。”
陈九斤接过来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姑娘没有坐。
宿舍里那会儿有三个人。练志刚在自己床上剪指甲,崔发财靠着床头,还有一个新来的躺在最里头睡觉。
那姑娘站在门口,两只手垂在身前,一只握着另一只的手腕。
她既没有往里走,也没有走。
陈九斤把本子翻开。
扉页是空白的,只在正中间写了一行字。
给算得清的人。
字是钢笔写的,蓝色。字不大,写得很正,一笔一画都收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