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明的耳朵红了。
宿舍那盏灯泡吊在屋子正中间,光从上面直着下来,正好照在他侧脸上。那两只耳朵先是红的,红得能看见血丝。
红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白了。
血从耳朵上退下去,退得很快,退完那两只耳朵就是纸一样的颜色。
崔发财手里那个盆掉了。
他刚才把盆端起来在数东西,一松手,搪瓷盆砸在水泥地上,砸出一声很脆的响,盆里的烟、手套、肥皂撒了一地,纸条飞出去两张,飘到床底下去了。
盆在地上转了半圈,扣住了。
门外走廊上的人退了。
不是一个一个退的,是站在门口那四五个一块儿往后挪,挪到走廊另一头才停下,站在那儿远远地看。
屋里没有一个人动。
陈九斤从盆边站直了。
他鼻子底下那道血还在往下走。
“这盆里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有点闷,因为他在用嘴呼吸。
“谁押的谁拿回去。”
“赌的是谁是内鬼。现在人报出来了,可这三个晚上没有一个人押中。”
“押不中就不算赢。按规矩,钱回去。”
他弯腰把地上的纸条捡起来。
血滴在其中一张上。
他把那张纸条上的名字念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