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个人在一层大厅里鼓掌,声音在水泥墙上撞回来,撞得人耳朵里嗡嗡的。
段虎站在台阶下面,两只手垂着。
他脸上的表情是绷着的,绷得有点用力,嘴角往下压,压出一副不太受用的样子。
掌声响了大概八九秒。
响到第十秒的时候,靠西边第三排,有一个人从队列里走了出来。
陈九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过一次,纸很旧,边上发黄,中间那道折痕已经软了。
他走到台阶前面,走到离蔡三平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站住。
然后他弯腰,把那张纸摊开在台阶上。
摊在蔡三平脚边。
掌声灭了。
不是一下子灭的。
是从他站出来那一排开始,那一排的人先停了手,然后是他们后面那一排,再后面那一排。一排一排往后灭,像有人从前面往后把灯一盏一盏关掉。
灭到最后一排的时候,楼梯上还有两个人在拍,拍了两下,也停了。
大厅里只剩下通风口的声音。
蔡三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张纸。
他没有捡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他说。
“三哥。”
“你要说什么。”
“我要说的是刚才最后那一句。”陈九斤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