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天,上午十点。
机房二层,一号楼一组,四十个机位。
陈九斤坐在第三排靠东那一台。他刚把耳机线绕好挂在挂钩上,桌上摊着昨天缝起来的那一沓纸。
有人从背后走过来。
一张纸拍在他键盘旁边。
拍得很重,那张纸的边角弹了一下才贴平。
陈九斤抬头。
蔡三平站在他机位边上,一只手还按在那张纸上。
段虎站在过道那头。他嘴角那道口子结了痂,今天没有站在蔡三平身边,站得远了两米。
纸上写着两行。
第一行是三个字。
吴桂香。
第二行是一串数字,前面几位后面几位,中间那一段被人用笔涂掉了——这是二楼那边发下来的单子的规矩,号码不全,接的时候由机器补。
“今天成,你留下。”蔡三平说。
“不成,明天走。”
机房里那四十个机位,有二十几个人正在打电话。
从第三排开始,声音一个一个矮下去。
有人还在说话,但把嗓门压到最低;有人把送话器往上推了推,用手捂着。
到最后,整个一组只剩机器的电流声。
陈九斤看着那张纸。
他看了大概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