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的是另外一个。
陈九斤伸手到枕头底下,摸出那支笔。
那是他从机位上带回来的圆珠笔,塑料杆,磨得有点花。
他在那四个数字底下画了一道。
画完他把纸重新折成八折,塞回鞋垫底下。
他躺回去,睁着眼睛。
窗外那条光落在他床头。
他想起下午那个老太太。
她说了一句“我耳背,你大点声”。
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响,尾音往上抬。
后来他念金额,念得很轻,一半的音吞在嗓子里。
她一个字不差地把那个数说了出来。
陈九斤在黑里躺着。
他伸手把本子从内衣口袋里摸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行写着“第四十天”,后面是空的。
他没有再往那后面添天数。
他往下空了一行,在新的一行上写了一个数。
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。
写完他停了一下,在这个数底下又写了一行小字。
这笔钱,没进这栋楼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