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张纸后来去哪儿了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它进了旧簿子,跟别的东西一起,被扔到这间屋里。
三张纸并排摆在地上。
陈九斤跪下来。
他用食指点在第一张纸的最后一行。
收款账户,后四位。
然后他把手指移到第三张纸上。
退费单上有一栏,叫打款账户。
也是后四位。
两个数字是一样的。
他把手指在这两处之间来回划了两趟。
第一步。
收入场费的那个户头,和昨天收走三十七万的那个户头,是同一个。
这就说明一件事:段虎四年收的那些入场费,没有进段虎自己的兜。
他只是个收钱的。
钱往上走。
陈九斤跪在地上,把这一层想透了以后,后颈上凉了一下。
前天上午他站在一层大厅里,当着四百个人,把段虎那一百零七天念了出来。
念完蔡三平打了段虎一个耳光,撤了他的差事。
他当时想的是:那一巴掌不是失控,是切割,是这楼里最清醒的一个动作。
他没想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