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天,晚上八点二十。
三层最西头那间屋的门是铁的,刷过一层绿漆,漆掉了几块。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圆环。
陈九斤敲了三下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“谁。”
“三零七八。”
隔了大概五秒,门开了。
蔡三平站在门里。
他没穿外套,里面那件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。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灯光从他身后过来,把他的脸压在暗处。
“进来。”
陈九斤进去了。
屋子不大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铁皮柜。桌上摊着东西——两个牛皮纸账册夹,其中一个开着,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盒子,盒子的盖打开了一半。
昨天下午从办公室搬过来的那些。
蔡三平没有去关那个夹子。
他走回桌子后面坐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说吧。”
陈九斤走到桌子前面。
他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,摊开,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张复印件。
前天夜里他在机房交接班的二十分钟里,把那张歪回执按在主管桌旁那台机器的玻璃板上,压下盖子,按了一下。机器吐出来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