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句都没有接。
一句都不能接。
只要他接一句,只要他说一句“三哥你这话不对”,蔡三平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对——他就会开始想,这个人凭什么知道这话不对。
他这四十四天在这栋楼里最值钱的东西,不是那三张纸。
是蔡三平到今天为止,还只知道他记性好。
“三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说完了。”
“你说完了?”
“我今天来就一句话。”陈九斤说,“钱退回去,这事我不提。”
“您听见了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段豹还站在那儿。
两个人隔着半米。
段豹的眼睛落在他左边脸上——那半边脸已经起来了,从颧骨到下巴,肿出一条。
陈九斤看了他一眼。
段豹往边上挪了半步。
不是让开一整条路,是挪了半步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去。
陈九斤侧过身出去了。
他走到楼道上,走了七八步,身后那间屋的门关上了。
关得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