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张复印件还在桌子上。
他没有拿走。
他往楼下走。
走到二层楼梯口的时候,他站住了。
他把左手抬起来,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肿的。耳朵里还在响。
他心里在过另外一件事。
那张纸是复印件。
复印件上什么都有——日期、金额、后四位。可复印件证明不了任何东西。任何人都可以复印任何一张纸。要是明天他把那张纸拿到大厅里去念,蔡三平只要说一句“这纸是他自己弄的”,那张纸就废了。
原件在他鞋垫底下。
他今天上去,不是去要钱的。
他知道蔡三平不会退。
一个四年吞了三百一十七万的人,不会因为一个新人上门要一句话就把三十七万退回去。
他上去,是要让蔡三平相信一件事——
这楼里有一个人,手上有他的账。
他要的是那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陈九斤在二层楼梯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下楼回了三零七。
那天夜里,一层的人闻到了味道。
先是三零七靠窗那两张床的人闻到的。王铁柱翻了个身,坐起来,说了一句“哪儿糊了”。
后来味道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