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话的人站在三零七门口等他。
那句话已经落地了——去了就回不来。那不是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,是他心里那半句,在陈九斤脑子里响完就断了。
陈九斤把外套扣好。
他没有立刻走。
他转身回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把那个记出入的本子拿出来。
那个本子他记了四十九天。车次、人数、进出的时间、哪一天下雨、哪一天机房停过电。
他把本子递给高凯。
“接着记。”
高凯没有接。
“你——”
“接着。”
高凯把手伸出来。他那只手还攥不上拳,接东西得用两只手托着。
“三件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件,这本子天天记。记什么不重要,你就记今天几点开门、几点关门、进来几辆车、走了几个人。”
“记这个干什么?”
“记着,这楼里就有人在记。”陈九斤说,“哪天没人记了,别人就知道这楼里没人管了。”
“第二件。”
“这个月的摊派,照交。一个人一百二,谁也别少,谁也别停。”
崔发财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三哥都走了,还交什么。”
“就因为他走了才要交。”陈九斤说,“今天不交,明天食堂就没菜;后天有人打起来,没人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