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放下,往旁边让开半步,冲着门抬了一下下巴。
然后他自己往回走了。
他走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,脸是朝着地的。
从楼下到这儿,他一次也没有正眼看过陈九斤。
陈九斤站在门外。
他伸手推门。
门是虚掩的。
推开以后,里面是半间屋。
之所以说是半间,是因为屋子中间横着一道帘子——不是布帘,是那种办公室里挂的、竖条塑料的隔帘,一条一条垂下来,中间有缝。
帘子后面有灯,很亮。
帘子前面这一半,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矮桌。
陈九斤没有坐。
他站在门口。
“坐。”
一个字,从帘子后面出来。
声音不高,很平,没有起伏,像是把这个字念出来而不是说出来。
陈九斤走过去,坐下了。
矮桌很矮,坐下以后,桌面只到他的膝盖上面一点。
帘子后面有纸响。
然后帘子中间的缝里伸出来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套着蓝色的套袖,松紧口,蓝得发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