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这两个字在这栋楼里跟着他跑了四十天。业绩表底下的空位,早上七点的车,那张预盖了章的调人单,蔡三平说的“不成,明天走”。
这四十天里,这两个字是这栋楼里最重的一样东西。
现在它印在一张纸上,排在第二行,跟别的六行一模一样。
字号一样,间距一样。
陈九斤在这一行上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往下看。
四号楼、五号楼、六号楼、七号楼。
这四栋他一无所知。
他这四十九天没有出过一号楼的大门。他知道三号楼在西边第二栋,因为梅姐说过。剩下那几栋,他连位置都不知道。
他抬起头。
“挑一栋?”
帘子后面没有回答。
那就是挑一栋。
陈九斤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他看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他伸出食指,按在第三行上。
三号楼。
他按住不动,把纸转过来,推回矮桌中间。
推之前,他在那一行上按了一下。
他今天下午在长条桌上摊过纸,手指上还有一点纸灰和墨。按下去以后,三号楼那三个字旁边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那个印子不圆,边上是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