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说,不是因为她讲义气。
她跟他昨天才第一次说话。
她不说,是因为她要是说了,上面就会问一句:他怎么知道的。
而她答不上来。
或者说,她答得上来,但那个答案是——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有两本。
她自己那本就压在她胳膊底下。
她一开口,第一个被翻的是她自己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。
陈九斤把这一条也记下来了。
三号楼不打人。
三号楼靠表。
可这栋楼里每个人手上都有两样东西:交上去的那一本,和自己留着的那一本。
他们不敢互相说,因为一说就得先交出自己的。
四十个人,四十对本子,谁也不能开口。
这比一号楼那根棍子结实得多。
五点半,大厅里的人走空了。
陈九斤把自己那张通话量的纸填完,往组长台走。
组长台上林素梅还在。
他把纸放在桌角。
“交了。”
林素梅点了一下头。
她低着头在写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