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天,晚上七点十分。
园区食堂在一号楼和三号楼中间那栋平房里。前面是打饭的窗口和几十张长桌,后面隔一道墙,是后厨。
后厨的门在东侧,平时开着,门口挂着一条塑料条帘。
陈九斤是来还饭盒的。
三号楼的人有自己的饭盒,用完自己洗。他今天下午被调到第一排,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饭盒忘在最后一排的格子里了,晚上想起来,拿过来还。
饭盒本来可以明天早上还。
他今天晚上过来,是因为下午听见了一句话。
下午三点多,他去饮水机接水,两个b组的人在那儿说话。
一个说,一号楼那个姓蔡的没走。
另一个说,我知道,在食堂后头。
第一个说,那不是白抓了。
第二个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低下去了,陈九斤没听清。
他接完水回自己格子,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下午。
他不是要来看这个人。
他是要来看一样别的。
这五十四天里,他见过这个园区处理人。垫底的人早上七点上车,报信的人挨打,问多了的人被关三天。
这些他都见过。
他没见过的是:一个被账房当着四百个人带走的人,最后落在哪儿。
这件事他必须自己看一眼。
他掀开门帘。
后厨里有三个人在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