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西那个在洗菜,一大盆青菜泡在水里,他两只手在里面翻。
中间那个在切墩,案板上是明天早上要用的萝卜,刀落得很快。
最里头是灶台,一个人蹲在灶膛前面添煤。
再往里,靠北墙有一排水池。
三个池子,水泥砌的,边上有一道豁口。
第一个池子边上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门。
他穿的是后厨的衣服——不是园区发的那种蓝的,是一件旧的灰罩衣,袖子挽到手肘。
他在洗碗。
陈九斤在门口站住了。
洗菜的那个人抬头看见了他,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切墩的那个人的刀停了一下。
那一下停得很短,停完刀又落下去,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蹲在灶膛前面那个没有回头。他往灶里添了一铲煤,铲子在铁桶里刮出一声。
陈九斤往里走。
水池那边有水声。
蔡三平站在第一个池子前面。
他右手在池子里搓一只碗。
他的左手搭在池沿上。
那只手没有下水。
从他站到那儿开始,那只手就一直搭在池沿上,扶着,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