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楼的人管这个叫“过点”。发电机一响,就是十一点了,谁还没睡就该睡了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声音是给谁用的。
发电机响起来以后,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变了。
那种“突突突”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,它撞在楼墙上、撞在围墙上,从各个方向回来,把院子填满。
蹲在水泥管子后面,人跟人说话得凑到耳朵边上。
十一点零三。
十一点零五。
十一点零七。
二号楼那扇铁门开了。
先是从里面推开一条缝,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白的,很亮,比门口那盏灯亮得多。
然后门整个开了。
出来两个人。
不是提人的那两个。这两个穿的是深色的衣服,戴着口罩。
他们没有下台阶。
他们弯腰在门里搬东西。
搬出来的是纸箱。
一个人抱两个,摞着,抱到台阶下面放下,回去再抱。
纸箱是那种普通的黄纸箱,不大,一个人两只手抱两个不费劲。箱口用宽胶带封着,封了两道,横一道竖一道。
箱子上没有字。
他们来回搬了七趟。
台阶下面摞了十四个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