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一半他自己把这条划掉了。
要是为了电,那这栋楼白天可以不干活,晚上干活,门什么时候开都行。
门不用挑在发电机响起来之后七分钟。
他把这条划掉,往下想第二条。
发电机响起来以后,这个院子里是什么样。
他刚才蹲在这儿,跟旁边的人说话要凑到耳朵边上。
那声音填满了整个院子。
一辆车开进来,听不见。
十四个纸箱搬上车,听不见。
一扇铁门开了又关,听不见。
陈九斤把笔尖落在纸上。
那台发电机不是给电用的。
或者说,不只是给电用的。
它是拿来盖住声音的。
段豹这时候动了。
他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。
他站起来以后往矮房那边走了两步,回过头。
陈九斤把本子合上,跟着站起来。
两个人从水泥管子后面绕出去,往回走。
天已经亮了一层。
走到主路上,段豹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