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在等对方开口。
等对方自己说,等对方来骗他。
这三个月,每一次都是这样——蔡三平在楼道里教他四个字,贺明说“我没有”,阮玉兰说“是”,付红英说“我没看过”。
这些人都是自己开的口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。
他可以让对方非开口不可。
不是逼他说话。
是问一个他必须撒谎才能回答的问题。
一个问题,只要它的真话说不出口,对方就只有两条路——不答,或者编。
不答本身也是答案。
编,那半句就来了。
陈九斤转过身,走回窗口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“又干什么。”
“问一句闲话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说。”
“大哥,你昨天几点回的楼。”
值班室里的灯泡吊在屋子中间。
那个人的脸有一半在灯底下。
园区的规矩第一条:非因公不得离楼。
反过来说,各楼的人晚上得回各楼睡。看门的也一样——他们的宿舍在西边那排矮房,跟别的班一样,晚上得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