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里不许过夜。这是写在纸上的。
昨天夜里十一点零七分,二号楼那扇铁门开了,出来的是十四个纸箱。
零点四十一,九箱。
两点十九,四个塑料桶。
三点五十六,六箱。
四点零三,最后一辆车走。
这五个钟头里,这扇门开了四次。
门里得有人开。
陈九斤蹲在水泥管子后面看了一夜,看见的是门里有人推门、有人把箱子递出来。
那个人昨天夜里没有回楼。
他不能说他没回。
说了没回,就等于说他夜里在门里干活。
“我啊。”那个人说。
他把报纸放下了。
“十点半。”
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十一点才开的门,出的是箱子不是人。
那一句在他脑子里响完,断了。
陈九斤站在窗口,脸上没有动。
那个人自己愣了一下。
他愣的不是别的——他说完“十点半”以后,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夜里的事,过完他觉得哪里不对,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