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都是两三个人搬箱子出来。
那几个人穿深色衣服,戴口罩。
他当时数的是箱子。
十四箱、九箱、四桶、六箱。
他没有数人。
现在他往回想。
第一趟出来两个人,第二趟三个,第三趟两个,第四趟两个。
他没有看清脸,也看不清。
那几个人从门里出来,搬完就进去,一趟一趟。
一个搬箱子的人。
在纸上,他已经出园区了。
出货单开了,编号用了,人被记成了“已出”。
从那一天起,这个园区里再没有一张纸上有他。
他不在一号楼的名册上,不在三号楼的表上,不在阮玉兰这个抽屉里的任何一沓黄联上。
他也不在二号楼的收人簿上——因为那本簿子上,他那一号已经跳过去了。
他成了一个不在纸上的人。
一个不在纸上的人,不用发工资,不用记账,不用报,不用管。
他只用搬箱子。
陈九斤把这一层想到底,手心里出了汗。
“阮姐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