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间里没有声音。
外面大厅里那四十个格子的动静隔着两块隔板传进来,很闷。
林素梅坐在桌子后面。
她这一次停了。
停了大概三秒。
这三秒里她没有看别的地方,她一直看着陈九斤。
“副组长。”她说。
陈九斤把这三个字接住了。
他这十天做的所有事情——蹲在水泥管子后面数箱子、拎着汽水去值班室、把十四个月的编号一个一个抄下来、当着六十个人把一块砖压在三张纸上——绕了一大圈,最后绕回到这一栏上。
出货单上,经手人那一栏。
从下个月起,那一栏上写的是他的名字。
每个月三个人。
他签一次,三个人上车。
一年十二次,三十六个人。
他坐在这把椅子上,把这笔账算完了。
算完他往下算了第二笔。
这一栏是三签之一。
出货三签:开单人签,经手人签,登记处盖讫。三样齐了,人才能出园区。
昨天他站在阮玉兰那张桌子前面,问的是第三样。
他问:要是您不盖,会怎么样。
阮玉兰答:单子退回去,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