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退过一次,隔了一天。去年冬天退过一次,隔了六天。
那一天,那六天,人还在园区里。
那是第三样。
现在他手上要来的,是第二样。
一张出货单,要三个人点头才能走。
其中一个人,从下个月起是他。
他不签,单子就不齐。
单子不齐,人就不上车。
陈九斤在椅子上坐着,把这两笔账并在一起。
他要的不是不签。
一个月三个人,他要是一次都不签,这栋楼下个月就换人当副组长。换的那个人会签,签得比谁都痛快。
他要的是那支笔在自己手上。
笔在自己手上,就有两样东西是他的。
第一样:他知道每一张单子什么时候开、开给谁、编号是多少。
第二样:他可以慢。
一张单子在他手上压三天,跟压三个钟头,纸上看不出区别。
十天前他站在二号楼门口,靠的是三张纸和一块砖。
那三张纸是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,从打印机出纸口抽走的,从旧簿子里扒出来的。
从下个月起,那些纸从他手上过。
他抬起头。
“梅姐。”